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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宴词替我拉开车门的时候什么也没问。

  绕着城转了快一个小时,路边的灯从繁华慢慢变得稀疏,最后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粥铺门口。

  “吃点东西。”他熄了火,“你脸色很难看。”

  我坐在副驾驶没动。车窗外面那家粥铺很小,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截。

  “粥”字的右边偏旁不亮了,只剩个“弓”孤零零地亮着。

  我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我以前和沈清行常去的那家粥铺,招牌也是这样的。”

  陆宴词没有接话。他下了车,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。

  夜风灌进来,凉丝丝的,他把自己的风衣外套递过来。

  “披上。”

  他坐在对面,面前一碗白粥,一口没动,只是看着我。

  “我手机里有一段录音。”他说,“当年你被开除之后,沈清行去医务处签字确认。当时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,他以为没别人听见。”

  我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。

  他按了播放键。手机贴着桌面,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,有点模糊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扎人。

  “沈医生,你确认举报你太太确实把标签贴错了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那按流程要通报开除,你确定?她可是这届最优秀的。”

  停顿。很长的停顿。然后是他的声音。

  “确定。通报吧。”

  录音很短,不到二十秒。

  陆宴词把手机收回去,伸手把我面前那碗凉掉的粥换了一碗新的。

  我在陆宴词安排的酒店住了两天。第三天下午,沈清行打了电话过来。

  响了很久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,一直没接。

  它熄了,又亮起来,又熄,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我接了。

  “千雪薇。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,比平时低一些,像压着什么东西,“你在哪。”

  “酒店。”

  他的语气染上了不易觉察的怒火:“和谁?和陆宴词吗?”

  又马上缓和了语气。

  “协议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冷静一下,我们当面谈。”

  “我很冷静。”我说,“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,你签字就行。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我听见他呼吸的声音,很浅,一下一下的。

  “我看了。”他忽然说,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我已经联系了老周安排手术了,我陪你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

  “千雪薇。”他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,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
  “里是。”我说,“但事实快不是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。很久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挂了。

  “方黎黎的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紧,“我可以解释。”

  “沈清行,你偷换标签的事,也可以解释吗。”